吴扬才的生态散文:二进神秘的地方

1、二进神秘的地方

有一个地方,用不到几分钟时间就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;有一个地方,让中国的学子谈之心愠却又趋之若鹜;有一个地方,让你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留下自己的指纹……这个略带神秘的地方就是美国驻华使馆签证处。我曾两次走进这个神秘的地方。
我女儿是1999年赴美留学的。
2001年6月,应女儿之邀,我和夫人办了护照,交了签证费,满怀信心地去签证。排队时,我和前面的一位男士闲谈,得知他是江西“老表”,他的儿子比我女儿还迟去美国半年。我问他对签证有把握没有,他说,和他情况相似的同事已去美国了,很容易通过。轮到他签证了,签证官问了他一些情况,如他预料的一样,真的通过了,显得很容易。我为他高兴,也高兴地期待着自己会通过。轮到我们俩了,签证官看了我们的材料之后问道:“几个孩子?”我回答说:“只有一个。”然后,签证官再也没问其他问题,就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,又在我们的护照上盖章。整个过程和前面的“老表”一样简单,我暗暗高兴,心想可能通过了。可是,拿回纸单一看,大失所望——拒签。理由是“不排除没有移民倾向”。当时,我们感到非常可笑,压根儿就没有想过“移民”,为什么认为我们有移民倾向?真是“拒签没商量”。我之所以申请去美国看一看,是因为教了大半辈子英语,还没有出过国。现在女儿在美国,正好去旅游,看看她,也好感受一下英语环境,如此而已。
之后,女儿又几次邀请,我们都不动心,她只好每两年回国看望我们一次。
2009年是女儿赴美十周年。女儿再次发出盛情邀请。我们考虑到已退休两、三年了,趁还走得动时,若不走出去看一看,将来会后悔的,于是,我们决定再搞一次签证试试。
这一次,材料准备得十分充足。各种表格都是女儿代填的。除了女儿自己的一大迭材料外,我们也有许多,如:退休证、工作证、职称证、房产证、户口本、工资本、公证书、家庭合影,等等,背了一大袋。女儿还根据签证官可能提出的问题编了一个“对话”供我们“练习”,有点像学生回答考官的问话一样,可以说,把各种可能提出的问题都想到了。不过,我通过E-Mail对女儿说,这一次,我的心情很平常,不像第一次有很高的期望值。女儿回复说,平常心情就好。
出发前,我上过网,网上说,进馆前,必须寄存除材料以外的其他一切随身携带物品,连手机、移动U盘也不能带。如果签证通过了,就发一张绿纸条;如果没有通过,就发一张白纸条。
2009年4月14日上午,我再次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地方。
为了不误事,我和老伴乘火车于4月13日上午就到了北京,住在使馆附近一个名叫“如家”的旅馆里。当晚,女儿来电话安慰我们,要我们平静自如、充满信心地面对签证官的问话,不要紧张。还说,第二天中午12点,她会准时来电话询问结果。
第二天早晨7点,我们就赶到了美国使馆门前,哪知在我们的前面已经排好了长队,真是“莫道君行早,更有早行人”。
7点半开始进入,每半小时放入一批。两个中国武警战士守卫着大门,仔细核对每个进入者的护照和身份。我们约的时间是9点。由于有人迟到,我们8点就进入了。
第一关是安检、存放行李和审查表格。许多人表格不合要求,只好重填再来。有个老太太不识英文,在里面求这人,问那人,很是可怜。我甚至为她纳闷:为什么不事先请人填好呢?
第二关是领签证牌,大厅里排着S形长队。牌子有不同颜色。每5人一组,同组人所发牌子的颜色相同。这一关排队的时间最长,我们大约等了一个小时。终于轮到我们了。我递进表格,给了一个红、黑各一半的牌子。
第三关是指纹扫描。先是十指并拢扫一次,然后两个拇指并拢再描一次。我老伴左手食指头受过伤,对方要求举手看一看,我担心过不了关。还好,只要求重扫一次就没事了。
第四关就是签证了。由于只有四个窗口在工作,同样需要等待。这时候,我发现前面的人都拿着白色纸条走开了,心想,今天的日子不吉利,拒签的人怎么这样多啊?快轮到我们了。老伴对我说,“今天就看你的表现了。”我终于站到签证的窗口前,等候“考试”了。
“你们就只有一个孩子吗?”签证官是个女的,年轻、漂亮,口气温和地问道。她的中国话不很标准,但可以听懂。
“是的,只有一个女儿,”我笑着回答。
“你女儿是哪一年去美国的?把她的材料给我看看。”
“1999年。”于是,我把女儿的材料递了进去。
“啊,1999年,”然后,她把“1999”几个字写在材料上。
“你女儿结婚了吗?在哪里结婚的?”她边问边翻材料。
“结婚了,是在芝加哥结婚的。”
“还有,有孩子吗?”
“没有其他孩子,”由于隔着窗户,加上她的话不太标准,我以为她故意问我还有其他孩子没有,所以问非所答。
“不,我问你女儿怀孕了没有,她有小孩了没有。”
“啊,还没有呢。”
“有你们的家庭合影吗?”
“有,请过目,”我把早准备好的全家福递了进去。
“好,你们通过了。”
“谢谢你,”我高兴地答道。
“不用谢,”她友好地还了我一个注目礼。
然后,我也拿到一张白纸条,上面说,三天后自己前来取签证护照,也可快件邮寄。这时我才明白,实际情况已和网上的“绿、白纸条”说法不一样了。于是,我们又到使馆对面的服务厅办理邮寄手续。上午11点左右,我们回到旅馆,收拾行李,提前吃了午餐,准备返回。
中午12点正,女儿来了电话:“怎么样?通过没有?”
“你猜猜看?”她妈妈慢条斯理地答道。
“又没通过吗?”女儿有点失望了。因为她以为如果通过了,我们肯定会及早告诉她,但到中年12点还没接到我们的电话,她估计情况可能不妙。
“通过了,你别急。”
“真的吗?”我听女儿的声音有惊喜得跳起来的感觉。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及时来电话告诉我,害得我一直焦急地等到现在。”
“因为我们的心情很平静,没有喜出望外的感觉,”我接过电话作了解释。
下午,我们参观了“鸟巢”和 “水立方”之后就返回长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