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扬才的生态散文:W和M的对话(三)



嫦娥未曾偷灵药
   ——W和M的对话(三)


M:晚上好,W先生。
W:晚上好,M夫人,感谢再次光临。
M:先生比较喜欢讨论问题,又兼有一些文学细胞,能与先生畅谈,真有相见恨晚

之感。
W:过讲,过讲。说到问题,我想再问一个,不知合适不合适?
M:但问无妨。
W:嫦娥在你那里过得还好吧?
M:一切都好。
W:我看她有些后悔。
M:何以见得?
W:有诗为证呀!
M:老妇寡闻,不妨说来我听。
W:请看离我们较近的明代诗人边贡写的《嫦娥》诗:

月宫秋冷桂团团,岁岁花开只自攀。
共在人间说天上,不知天上忆人间。
     
这“不知天上忆人间”就是讲的嫦娥有些思乡。
M:“思乡”不等于“后悔”,而且一首诗不足为据。
W:那我们把时间再往前推两个朝代,请看宋代诗人晏殊的《中秋月》:

十轮霜影转庭梧,此夕羁人独向隅。
未必素娥无怅恨,玉蟾清冷桂花孤

M:诗中说的是“未必”,也没有肯定嘛。
W:那我们再往前推一个朝代,看看唐代著名诗人李商隐的《嫦娥》诗吧:

云母屏风烛影深,长河渐落晓星沉。
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

M:诗中说的是“应悔”,那只是诗人的猜测。其实,嫦娥未曾偷灵药。
W:我不信。她的乡人都说她是偷吃了丈夫的长生不老药私奔到你那里去的。她若

未偷灵药,怎么能飞到你那里去?
M:乡人是怎么传说的?
W:人们说,古时天上有十个太阳,烤得草木枯干,大地蒸腾,连海水都干涸了,

老百姓也都成了烤红薯。一个名叫后羿的射箭英雄登上昆仑山顶,连续射下九个

太阳,因此受到百姓拥戴。王母娘娘为了奖赏他,便给他一包长生不死药,说是

将来年纪老了不能射箭时,服下药就能升天成仙。
不少壮士见他神武了得就慕名前来向他习射,其中混进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徒弟,

名叫蓬蒙。
英雄也招美人,嫦娥因仰慕后羿的声望而嫁给了他。婚后,后羿总是外出射箭,

嫦娥过不惯清苦的生活,乘后羿不在家的时候,偷吃了他的长生不死药,便逃往

月宫,从此一去不归。
M:实在是误传,看来有必要还嫦娥一个清白。
W:难道冤枉她了吗?
M:你知道嫦娥嫁后羿之前是什么人吗?
W:不知道,请明告。
M:她是孔子的第七十三个高徒。
W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,孔子是不招女生的呀?
M:“有教无类”,也是孔子说的。由于嫦娥聪明、漂亮,就成了他的关门弟子了


W:那嫦娥学习怎么样?
M:非常出色,不但学习好,还有公关能力。有一天,孔子派嫦娥到一家企业去拉

赞助,她也自我介绍是孔子的学生。那家企业老板一听是孔子的学生,很乐意赞

助,但转念一想,别急,先考考再说,因为时下拿假文凭的冒牌大学生太多了。

于是老板说,“要赞助可以啊,不过我有个要求。”嫦娥忙道:“什么要求?”

老板回答:“我写一字,你若认识,我就赞助,若不认识,乱棍打出。”嫦娥微

微一笑:“老板先生,愚生不才,可我也跟老师几年。慢说一字,就是一篇文章

又有何难?”老板也微微一笑:“先别夸口,认完再说。”说罢拿笔写一“真”

字。嫦娥哈哈大笑:“老板先生,你也太欺我嫦娥无能了,我以为是什么难认之

字,此字我三岁就识得。” 老板微笑问:“此为何字?”答曰:是认真的“真”

字。老板冷笑一声:“哼,无知之徒竟感冒充孔老夫子门生,来人,乱棍打出!


  嫦娥就这样回来见老师,说了经过。孔老夫子微微一笑:“看来他是要为师

亲自登门不可,”说罢即刻前去见老板。老板一样写下“真”字。孔老夫子答曰

:此字念“直八”。老板笑道:“果是夫子驾到,速请高坐用茶。”就这样,孔

子得到一笔巨额赞助。嫦娥不解,问曰:“老师,您平时不是教我们那个字念“

真”吗?什么时候变‘直八’了?”孔老夫子笑答:“有的时候是认不得“真”

的啊。”
W:这件事对嫦娥有什么启示?
M:毕业前,嫦娥正为论文发愁。
W:孔子不是“述而不作”的吗,干么还要学生写论文呢?
M:这是教育主管部门规定的,夫子也不敢违。嫦娥突然想起拉赞助那件事,眼一

亮,有了!于是以《论“真”字之不得认“真”的社会环境及其应对策略》为题

写了一篇论文,洋洋洒洒,长达5000字,寄到《汉字用法辨析》杂志去发表。编

辑部回信说,可以发表,但要收版面费, 100元/1000字。嫦娥无奈,只好求助于

导师。孔子说,能发表就行,版面费可从拉来的赞助费里统一支付。
W:看来,嫦娥可以顺利毕业了。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工作了。
M:是的。嫦娥心想,作为孔子的学生,到一所高校任教恐怕不成问题。于是,她

来到某高校求职。该高校人事处看了她的简介说,学历不够,现在高校进教师至

少要硕士毕业生。嫦娥辩解说,我是孔子的学生呀。答曰:孔子有什么学问,至

多算个“土博”,现在已时兴“洋博”了。
W:真是时俗偏见。我看,有些“洋博”也是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
M:你何出此言?
W:君不见,我们的最高学府清华大学最近出一奇闻?
M:什么奇闻?
W:该校历史系副主任王奇所著由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年10月出版的《中俄国界东

段学术史研究》一书中有几十处名字误译,其中最为荒唐不过的,莫过于把蒋介

石(Chiang Kai-shek)误译为“常凯申”。
M:王奇是“洋博”吗?
W:可不是,王奇1990年代初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国立技术大学留学,1995年取得博

士学位,同年回到清华大学历史系任教。任教期间,还获得过北京市高教系统教

书育人先进个人和2000年“清华大学青年教师教学优秀奖”等荣誉呢。
M:这正是你们学术界崇洋观念的悲剧啊。
W:以其昏昏,怎能使人昭昭,我真为此感到脸红。
M:这种情况现在有所好转吗?
W:人们已经有所觉察,但要根本扭转这种情形,尚需时日。
M:所以,嫦娥找不到工作就在预料之中了。
W:我想,她一定很苦恼。
M:你说对了,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为了解闷,她常到家后林边散步。有一天,

后羿恰好射猎路过此地,见林边有一年青美貌女子闷闷不乐,就趋前询问,得知

事情缘由,便安慰她,并表示愿意帮助她继续求学。嫦娥得知出现在面前的正是

射落九日的大英雄后羿,敬慕之感也油然而生。
W:看来,他们之间要碰出火花了。
M:是的,他们一见钟情,不久就成婚了。
W:后异帮助嫦娥继续求学了吗?
M:有一天,后异打听到广寒宫的学术环境比较纯净,且正在招生,就建议嫦娥去

广寒宫留学深造。嫦娥一听,很是高兴,但又一想,路途遥远,如何去得了呢?

再者,又如何舍得后异呢?
W:是呀,新婚燕尔,难舍难分啊。
M:但后异说,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。于是,把王母娘娘给他的

长生不老可以上天的药交到嫦娥手里,叫她先去留学,学成之后,早早归来。还

吩咐嫦娥带上家中的玉兔做伴,以避免孤独之感。当夜是八月十五,月明如昼,

正好启程。还约定,每逢月圆之夜,二人遥相了望,以慰思念之情。嫦娥含泪吞

下灵药,就怀抱玉免直飞广寒宫来了。
W:原来如此。嫦娥走后,后异情况如何?
M:后异十分思念嫦娥,每逢月圆之夜,都伫立在屋前晒场上,仰望月宫中的嫦娥

,盼她早日归去。就这样月复一月地望啊望,终于迎来嫦娥奔月一周年,于是,

后异将八仙桌搬到门前晒场上,设一酒席,还摆上嫦娥特别喜欢吃的桂花饼,邀

嫦娥共享。可是,也就在当晚,后异的徒弟蒙逢因嫉妒他的名声乘后异酒醉而将

他暗算了。
W:嫦娥知道后异被害的消息了吗?
M:知道了。噩耗传来,“寂寞嫦娥舒广袖,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”。后羿是人民

的英雄,嫦娥又是贤良的妻子,他们都是受尊重的人。人们为了纪念英雄和他们

的爱情故事,以后每年八月十五之夜,都要供上月饼以示纪念。
W:这大概就是沿袭至今中秋佳节拜月的风俗了。
M:对。 嫦娥失去了丈夫,没了依靠,也就打消了回去的念头。这就是嫦娥未归

的主要原因。我见她实在可怜,就对她说,你娘家回不去,就常到我这里来说说

话,把我看成你的婆婆吧,也好有个走动。嫦娥也就默认了。
W:看来,人们真的错怪嫦娥了。那么,吴刚是怎么到你那里去的呢?她跟嫦娥是

什么关系?我非常不理解的是,吴刚为什么老是跟一棵疯长的桂树校劲呢?“要

想富,少生孩子多种树”,他懂不懂啊?是不是看到一个绝色的美女住在旁边,

产生了一种性压抑,满腹的情绪没地方发泄,就一古恼儿指向那棵桂树了呢?
M:你看你,尽朝歪处想。吴刚比嫦娥迟来。他原是你们那里一个高校的生物教师

,对药用树皮再生很有研究,但因一级刊物论文达不到五篇,当了十多年副教授

,就是晋升不了教授。嫦娥后来开月饼公司,需要桂皮香料,很想找人合作。我

便给吴刚传达信息,只要他愿来,他的研究可以申报专利,也可以晋升教受。
W:你那里晋升教授没有论文要求吗?
M:也有要求,但没有硬性规定非要一级刊物多少篇,主要看实际能力。吴刚所写

《药用树皮的剥法与再生研究》一文很有实用价值,他的科研成果已申报专利。

现在,他与嫦娥合作很愉快。嫦娥负责生产和销售月饼,吴刚负责供应香料。
W:吴刚每天伐桂不止,原来是在施展他的一技之长啊。我祝愿他们的合作顺利,

并欢迎他们回故乡投资办公司。
M:我一定转达你的厚意。